你的大脑,你真的认识吗?

《大脑传》

[英] 马修·科布 著

张今 译

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书摘

半个多世纪以来,人们一直认为脑的信息处理过程与计算机的处理过程类似,所有对高度多样化的“布片”的研究都是基于这个想法。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隐喻在未来会继续有用。1951年,数字时代刚开始的时候,卡尔·拉什利就对使用任何基于机器的隐喻表示过反对:

皇家园林中的液压雕像令笛卡儿印象深刻,他因此发展出了脑活动的液压理论。从那以后,我们有了电话理论、电场理论,现在又有了基于计算机和自动方向舵的理论。我认为,通过研究脑本身和行为现象,我们更有可能发现脑是如何工作的,而不是沉溺于牵强附会的物理学类比。

盖伊尔吉·布萨基在他的新书《由内而外的脑》中也提出了类似的观点。布萨基认为,脑并不是简单被动地接收刺激,然后通过神经编码来表征它们,而是通过积极地搜索各种可能性来测试各种可能的选择。基于赫尔姆霍兹和马尔的观点,他得出的结论是脑并不表征信息,而是在构建信息。

计算机、编码、连线图等神经科学隐喻必然是片面的,这是隐喻的本质。科学哲学家和科学家都对隐喻开展过深入的研究,因为它们似乎是科学家思维方式的核心。但隐喻也可以很丰富,协助科学家形成见解和做出发现。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刻,它们带来的限制会超越它们促成的理解,但在脑的计算机隐喻和表征隐喻中,科学界对这样的时刻是否已经到来仍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出现了这样的争论就表明我们可能确实正在接近计算机隐喻的尾声,然而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它将被什么取代。

当科学家们意识到隐喻是如何塑造他们的观点的,并意识到新的类比可能会改变他们对自己工作的理解,甚至使他们能设计新的实验时,他们常常会兴奋不已。想出这些新的隐喻是很有挑战性的——过去出现的与脑相关的大多数隐喻都与新技术有关。这可能意味着,有关脑的有洞察力的新隐喻以及它们会发挥怎样的作用将取决于未来的技术突破,就像过去的液压动力、电话交换机以及计算机那样。目前还没有这种进展的迹象,虽然最近出现了很多科技流行词,比如区块链、量子计算(或者量子任何东西)、纳米技术等等,但这些领域不太可能引发技术变革或者我们对脑看法的变革

互联 和云计算的出现使人们一度认为脑是某种分布式计算机系统(distributed computer system)。这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的神经元并不像计算机里的简单组件。相反,神经元有无数的树突连接,其中许多涉及多种神经递质和细胞输出的细微差别, 这使它们能执行高度复杂的过程,对应于所谓的线性不可分函数(linearly non-separable function)。对来自其他神经元的局部刺激,每个树突通过向胞体发放一个锋电位来做出反应,但这并不是通过一对一的线性方式进行的,而是通过不成比例地增加它们的放电频率来实现的。参与这项研究的研究者之一、英国神经科学家马克·汉弗莱斯强调,这意味着每个细胞的行为方式都类似于一台复杂的迷你计算机。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云和互联 的类比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事实上,互联 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即使它的一些关键部分被移除(比如遭到了核打击),它仍然可以继续运行。从最早的形式开始,互联 就具备这一特点。虽然有非常确凿的证据证明可塑性的存在,也无论我们对脑活动的看法多么偏重分布式的观点,如果脑的某些特定区域受到损伤,脑功能的关键方面的确会被彻底破坏。

马修·科布(Matthew Cobb),英国曼彻斯特大学动物学教授、神经科学家、科学作家,研究兴趣主要是昆虫的嗅觉和行为。科布此前出版过多部科学史题材的作品,其中讲述17世纪的科学家探索性、生命和机体生长的作品《卵子与精子的竞赛》获得了伦敦动物学会年度图书奖,讲述科学家破解遗传密码的作品《生命的最伟大秘密》不仅入围英国皇家学会科普图书奖决选名单,还被世界最顶级的生命科学期刊《细胞》杂志盛赞为“大师级的作品”“应该成为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相关专业研究生的科学史必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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